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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,迷迷糊糊我听到猫的叫声。“苗,苗,苗。”我听得真真切切,两长一短。我起身在屋里度步一遍,并无一丝猫的影踪。
猫已经失踪二十三天,我查了查刊登着寻猫广告的晚报上的日期,的的确确已过了很长时间。登报第二天之后我偶尔还接到几个关于猫的电话,但我的猫还是没一点消息。
猫到底在何方?快一个月还无音讯,我对猫的命运担忧起来。很可能已经遭人谋害,甚至抛尸荒野。这样的想法有点令人难过。当然也可能遇到好的主人,猫从此乐不思蜀了。然而后者的可能性很小。
猫的故事要追述到很久很久以前。一天下午,我和赵琳路过去文艺南路,路两旁三三两两都是卖猫狗的小贩,原本我们并没有买宠物的打算,但有个卖猫眯的小姑娘实在嘴甜,操着陕北口音,可着劲儿夸赵琳长得可美了,像电影明星似的,说的赵琳心花怒放,要我掏钱买只猫,我当然无法拒绝。抱着猫走了不到一站路,被猫尿湿了衣服,她这才发现养宠物的麻烦,便盘算着将猫给我养,她的理由很充分,这是她送我的礼物,要我一定珍惜。我心里虽然老大不愿,但一个大男人岂能为一只猫所难,所以当时一口应承。到后来和猫朝夕相处,不单是我,连赵琳都和它有了感情,我们三个俨然快乐的一家。没想到世事无常,如今不但赵琳了无音讯,连猫也不见了。
人生何以如此,实在难以预料。我很少思考人生的这些问题,而一旦我思考,我的头便隐隐做痛。
就在此时我接到一个陌生的来电,电话里是一个女声,她一开口我就听出她是谁了,我在听音辨人方面有天生的敏感。哪怕是聊过几句的人我都能轻易地将他(她)从记忆的角落里揪出来。
“小程姑娘啊。”我说。“我这两天正想给你打电话哩。”
“是吗,”听得出来她很高兴,想必是我听出了她的声音的缘故。
“猫找到了吗?”她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我说。我没有给她说过猫的事,想必是杜老板讲给了他的小蜜,那小蜜又告诉了她。
“我认识个人在动物收容站,他说最近来了好多流浪猫”。
“在哪?”她话音未落我已急不可耐。
“你来接我,我带你去吧。”
我驱车到电子商城广场,远远看见程柏霜站在广场的旗杆下,我将车停在路边,摇开车窗,向她张望。她看见我高兴地向我招手,小跑过来,拉开车门的一瞬间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等等,”她说。回来时手里里多了两瓶绿茶,递给我一瓶。“谢谢,”我问去哪儿,她说:“丈八宾馆附近。”
驱车一路向南。奇怪的是虽然有过一夜温存未遂的经历,但心理上和她还是有些陌生。想必她也有如此感觉,以至于车内一片寂静。
“上次的事实在抱歉。” 还是我打破沉默。
“不怪你”,她淡淡地说,话锋突然一转,“讲讲猫的故事吧?”
“没什么故事,一个朋友送给我的,我总不能给人弄丢了吧。”
“女朋友?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骗人?”
“真的。”
……
说话间已接近目的地。程柏霜在电话里和她的朋友联系。在电话的指引下,车走错了两次,最后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道钻进去,拐了两次弯,冲进了一个小院.院子三侧皆平房,几只小狗跑来跑去,见我们来汪汪直叫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等候,程柏霜介绍说是她好朋友的老公,说我是她的朋友。看来他们很熟悉,中年男人问是男朋友吧,程柏霜笑而不答。
猫和狗集中在一间宽大的房子里,最外边是狗的王国,个个被铁笼子隔开,其中不乏体型硕大之辈,冲我们狂吠不休,明显属于挑衅。程柏霜吓得花容失色,紧紧拽着我的胳膊做掩护。我毫不畏惧,带着程柏霜昂首向前,步入里间猫的领地。相比之下猫倒像纤纤君子,仪态好看的多。十来只猫在一个大笼子里,有的假寐,有的犬卧.有的凭栏磨爪子玩,有的无所事事。
我绕笼仔细查看,甚至把假寐者也用竹竿戳醒。然而结果令我失望,没有一个是我丢失的那只.
我们和中年男子致谢告别,他说凡是本市的流浪猫都会被送到这来。我给他讲了猫的特征,他说一有情况就通知我。
驱车回市区,为表谢意,我请程柏霜在川渝人家吃她的家乡菜。饭后作为回报她提出请我看电影,我说晚上还要去车站接个客户,看电影下次吧。
连收容站都没有!回家路上,想到猫极有可能已经惨招毒手,撒手人寰,我心情无比沉重。
